八月，归心尘土

【一】

将七月的记忆冷却

在八月的凌晨，搁浅成一张温床

让灵魂栖息，在一堵隐隐作痛的古城墙上

像一件粘满尘埃的袈裟

抖一抖，岁月无声无息地扬长而去

一切在一场轰然作响的虚空里，刹那消失

我仍眷顾着天荒地老的故事

和一张黑白相间的照片，相依为命

【二】

尘埃落定，成了一种先锋时代的标志

谁会想起镰刀收割的谷粒和流着汗水的日子

我总以一种超光的速度，行走

在城市和乡村的狰狞中，重回土地的假象

串遍城市的每根脉管

嗅不到一丝乡间的体味，竹篮、背篓

抑或，一双百孔千疮的稻草鞋

我真的成了一只困兽

被一块淌尽汁液的土地，抛弃在城市的灯影中

游游荡荡，明明灭灭

【三】

八月，一场琐碎的雨

将我冻结在城市阴暗的部落

高楼的缝隙中，一种声音肆无忌惮地回荡

谁？扬起一把马鞭抽打一片北方的天空

惊落，钢筋水泥一片片诧异的目光

坐视，饥渴打开的暗门

天空像失血的年代一样苍白

我像一个拓荒者，凌驾在一片荒原之上

翻阅，被支解的历史在土地中不匀称的呼吸

我总吃力地描摹一种远去的悲壮

在一种景象，枯荣的轮回中

调剂，我和土地生来固有的关系

【四】

破土而出

八月的城市试图弃暗投明

在一张忏悔书中，摘下一粒晨露

舔了舔，我嗅到一股火药和血腥的味道

可怜拼命扬花吐穗的土地

行走在城市的领空，我像一只突然断翅的鸟

摔进一条暗沟，将泥土的气息全部打捞

解除不了，土地将一根筋伸入我的骨髓

我更渴望一个不能复原的伤口

遮掩，某些一直疼痛的器官

【五】

翻起一本圣经，我有一股穿透心骨的伤

无法拯救，上帝打发我去信佛

罪孽深重，我只渴望家门前那块龟裂的土地

将我吞食抑或埋葬